近日的一个午后,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烘烘的,岑雄飞的妻子陈佩珠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综艺节目,见有来人,微笑着向我们打招呼。

  陈佩珠因患肺栓塞导致中风,半边身体瘫痪,不能说话,日常生活起居全靠岑雄飞一人照料,看着安静地看电视的妻子,岑雄飞笑着说:“以前更糟的情况都挺过来了,能恢复到现在这样,我已经心满意足,只要她人还在,生活一切都好。”

  对于岑雄飞来说,回忆是件痛苦的事情,他记得妻子发病时的每一个细节。陈佩珠的身体一直不好,从1996年起,就患有腰椎盘突出行动不便,日常生活起居全靠岑雄飞照顾,2012年,陈佩珠突患脑梗塞、肺栓塞,被医生确诊为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,目前国内无法根治。2015年8月16日凌晨三点,陈佩珠上完洗手间后再也无法动弹。“必须马上送医院,不然说不定老伴就没了。”岑雄飞已是年近70的老人,根本背不动妻子,紧急下,他找来一把凳子,把妻子绑在凳子上,和孙女一起把老伴扛到了楼下。

  刚到医院时,陈佩珠的情况并不乐观,医生连发四次病危通知书。有一天,主治医生把岑雄飞叫到了办公室,向他说明其妻病情的同时委婉地询问了他的经济状况。当时,陈佩珠住在重症监护室,一天一万元的医药费已超出了他们的经济承受范围,“钱用完了,我可以把房子卖了,哪怕有一丝希望,我都要救她。”岑雄飞这样回答。

  经过全力救治,陈佩珠脱离了生命危险,但后续的治疗过程漫长,由于身体不能动弹,陈佩珠的身边一刻都离不开人。为了省下钱更好地用在老伴的治疗上,岑雄飞没有请看护。他说,考虑经济压力是一方面,最重要的还是不放心。“别人照顾总没有自己来得顺心,好在我现在还干的动。”在宁波第二医院住院的五个月里,岑雄飞除非有必要,绝不离开病床半步,晚上,他在妻子旁边支一张小床,手机闹铃设置成每两小时响一次。“瘫痪病人最怕生褥疮,必须两个小时翻一次身。”除了严格按照医嘱,他还是不放心,每晚躺下时,他都会在自己左手腕系一根绳子,另一头绑在病床的围栏上。“她不会说话,但右手还能动,我总有睡着照顾不到她需求的时候,要是半夜想喝口水,只要拉拉绳子,我就能知道。”整整五个月,岑雄飞睡觉都没有脱衣服,生怕自己睡得太舒服,忽略了妻子。

  当日下午三点,陈佩珠做康复锻炼的时间到了,岑雄飞手法熟练地从妻子的手腕开始,按摩,放松,舒展肌肉,一整套流程驾轻就熟,他说,这些都是妻子在康养医院做康复治疗的时候学的。康复的过程很辛苦,刚开始由于陈佩珠半边身体中风无法动弹,每天一早,岑雄飞帮妻子按摩完就鼓励她学站,他一手搂着妻子,让她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,然后把自己的脚和妻子的脚绑在一起,一步步带着往前走。从开始的一次站一分钟,慢慢地延长到五分钟,十分钟。病痛的折磨使陈佩珠的脾气变得暴躁,常常闹情绪。“现在,她就像个孩子,康复治疗辛苦的时候一不顺心就又哭又闹的,我只能哄着她劝着她,有时候脾气一上来,还要打我,都不记得多少次了。”岑雄飞说,看着妻子一天天好转,一切的辛苦和付出都是值得的。

  现在,岑雄飞的生活圈就是他小小的家,每天,他的生活重心就是陈佩珠,穿衣、洗漱、买菜、做饭、喂饭、按摩、打扫卫生这些繁琐劳累又必须的日常工作日复一日地进行着,他说,现在这样,挺好。

  告别岑雄飞时,我们看到,坐在沙发上的陈佩珠一直在默默地抹着眼泪。

  

Comments are closed.

Recent Comments